今天，是我正式转做销售的第一天。准确一点说，是从一个程序员，变成了一名校园市场专员（英语课）。
以前写代码的时候，我面对的是电脑。程序报错了，我可以看日志；接口不通，我可以排查；代码写错了，大不了改一遍，再跑一次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面对的是一个个真实的人。
而且，他们甚至不会给你一个报错信息。他们只会摆摆手，说一句： “不用了。
然后从你身边走过去。今天我主动找了大概 25 个学生。
出发之前其实想得挺简单的。看到学生，走过去，自我介绍一下，问问有没有英语学习方面的需求。
如果有的话，就聊一聊四六级、口语、考研之类的，再介绍一下。感觉应该不算特别难。
真正站到学校里以后才发现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。我最开始的开场基本都是： “你好，我是 XX 英语的，你对学习英语有没有兴趣？
然后我很快发现，这句话可能是今天最大的一个问题。有的人听到“XX 英语”几个字，已经开始摆手了。
有人说自己不学英语。有人是日语专业。
有人是德语专业。有人直接说没兴趣。
还有的人甚至没有真正听完我说什么，就已经从旁边走过去了。 25 个人里面，真正愿意停下来多聊几句的，大概只有一个。
说完全不失落，那肯定是假的。我以前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特别会说话的人。
做程序员的时候，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那么明显。很多事情可以通过代码解决。
沟通也有，但更多是需求、Bug 、接口、数据库、项目进度。哪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，也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在两秒钟之内接上下一句话。
销售完全不一样。对方站在你面前。
你说完一句。他看着你。
那几秒钟突然变得特别长。有时候学生回答了我一个问题，我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聊下去，但脑子里面就是突然空了。
不知道下一句话应该说什么。然后对话就断掉了。
今天我看其他做得久的人跟学生聊天，会觉得很神奇。他们好像总有话可以接。
学生说四六级，他们能继续聊。学生说专业，他们也能继续聊。
学生说自己没时间，好像还是能找到别的话题。而我经常是： “哦。
“这样啊。然后…… 没了。
那一刻还是挺打击人的。但晚上重新想了一遍，我发现今天至少让我真正看清楚了一件事情。
我以前以为销售最重要的是： 会介绍产品。现在发现完全不是。
介绍反而是今天我觉得比较简单的一部分。真正困难的是在介绍之前。
怎么让一个完全不认识你的学生，愿意停下来听你说几句话。怎么从第一句话自然地聊到第二句话。
怎么从“大几了”“什么专业”，慢慢聊到四六级、口语、考研、工作甚至未来规划。还有最重要的一点： 怎么让对方觉得，你是真的在跟他聊天，而不是等着把课程卖给他。
这些东西，好像都不是背一套销售话术就能解决的。今天还有一个感受很明显。
我以前写代码的时候，失败其实是比较“安静”的。代码报错不会嫌弃你。
服务器挂了也不会冲你摆手。但是销售的失败，是面对面的。
你能很清楚地看到别人拒绝你。一个。
两个。三个。
连续十几个。如果心态没有调整好，很容易开始怀疑： 是不是自己长得不像做销售的？
是不是自己表达能力太差？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？
今天我确实有过这种想法。特别是连续被拒绝以后，下一次准备走向一个学生的时候，会明显比第一次更犹豫。
甚至会在心里提前替对方回答： “他应该也不会理我吧。我觉得这个可能才是销售真正难的地方。
不是被拒绝一次。而是被拒绝很多次以后，下一次还能不能像第一次一样正常走过去。
不过，我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来做这份工作。我本来的专业也不是英语。
我的英语也不是一开始就很好。也是后来一点一点学，一点一点练起来的。
所以我一直挺相信一句话： 英语并不是只有英语专业的人才能学好。我可以慢慢把英语学好，别人其实也可以。
某种程度上，我来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“做销售”。我也确实想逼自己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。
比如主动跟陌生人讲话。比如表达自己的想法。
比如面对拒绝。比如在别人面前，不再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沉默。
如果一直做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事情，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。所以第一天结束以后，我对销售的理解已经有一点变化了。
我不想把明天的目标定成： “必须加多少微信。或者： “必须成交多少人。
至少现阶段不是。我现在更想先解决几个非常具体的问题。
第一，怎么自然地说第一句话。第二，学生回答以后，我怎么找到下一句话。
第三，怎么从一个简单的问题慢慢聊深，而不是像查户口一样问完一个换一个。第四，什么时候该继续，什么时候该礼貌结束。
第五，被拒绝以后，不要把情绪带到下一个学生身上。如果这些事情可以一点一点做到，我觉得后面的事情反而会容易很多。
25 个人，只聊下来一个。从数据上看，确实不算好看。
但换个角度想，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站在校园里面，主动走向 25 个完全陌生的人。以前的我，大概率不会做这种事情。
所以今天也不能完全算失败。只是很生涩。
很不习惯。也有一点狼狈。
但至少开始了。程序写错了，可以 Debug 。
聊天说错了，其实应该也可以。只不过以前 Debug 的是代码。
现在要 Debug 的，可能是我自己。大龄程序员转销售，第一天。
被拒绝了很多次。有点失落。
但明天继续。